势如何,那只剩下白骨的手臂,都紧紧搂抱着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椭圆形的镜框,红木雕花,即使碎裂成几块,即使沾满泥污,我也认得。
和母亲卧室里那一面,一模一样。
镜子的碎片,映出我毫无血色的、濒临崩溃的脸,也映出坑底那些空洞的骷髅,映出这荒芜后院上方的、沉重如铁的灰色天空。
其中一具骸骨,离我最近,骨头颜色较深,它怀里抱着的镜子最大的一块碎片上,粘着一小缕干枯的、挽成旧式发髻的长发。
风吹过,那缕枯发,轻轻动了一下。
仿佛有无数个声音,在破碎的镜片中,在腐朽的骨骼间,在每一寸浸透了绝望的泥土里,同时发出了一声幽幽的、满足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