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望向某个遥远不可及的地方。
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压得极低,含混不清。我起初以为她是悲伤过度,在自言自语。有一次,我借着送水的机会,在门外屏息凝神,才从那气音里勉强捕捉到几个重复的片段:
“……不够亮……还得等等……”
“快了……就快好了……”
“再养一养……再养一养就好……”
她在跟镜子说话。或者说,她在通过镜子,跟里面的什么东西说话。
家里变得更安静了,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在老式座钟钟摆上的声音。白天我在学校还好,一到放学,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,那股木头和陈旧脂粉的味道混合着房子里无处不在的阴冷,就扑面而来,让人胸口发闷。母亲似乎察觉不到我的不适,她依旧准时进行她的“仪式”,抚摸,低语。饭桌上,她的话越来越少,常常吃着吃着就停下来,眼神飘向二楼卧室的方向,嘴角偶尔会神经质地抽动一下,像是在笑,又不像。
我试过跟她说说话,聊聊学校的事,她“嗯嗯啊啊”地应着,眼神却是散的。我也试过提议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,或者出去走走,她总是摇头,说“没心思”,“外面吵”。她所有的“心思”,都留在那面镜子前了。
父亲“头七”那晚,气氛格外沉郁。按照老家的规矩,母亲在餐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。烛火跳动,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。她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不时瞥向二楼。那晚她没有进行八点的“仪式”,这反常的缺席让我更加不安。
深夜,我被一阵极其轻微的、持续的刮擦声惊醒。不是雨声,雨早就停了。那声音很细,很密,像是……指甲轻轻划过玻璃。
来自二楼。来自母亲的房间。
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那声音却异常清晰,穿透门板和走廊,直接钻进我的耳朵。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。我想起母亲抚摸镜面的手,但那是指甲,是更尖锐、更渴望接触的什么东西。
我死死攥着被角,捂住耳朵,那声音却像直接响在脑髓里。不知过了多久,它终于停了。死寂重新降临,我却再也没能睡着,睁着眼睛直到窗帘缝隙透出青灰色的光。
第二天是周末,母亲的气色看起来竟然好了些,眼角那些深刻的纹路似乎被什么力量熨平了少许,只是眼底那点空洞的黑,更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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