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崔安禾的认知里,世界生来就是绕着她旋转的。
她从未见过母亲,记忆的开端便是父亲崔明远那张写满无尽宠溺与小心翼翼的脸。
是的,崔明远将他对早逝妻子的所有爱与思念都加倍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,与亡妻眉眼相似的女婴身上,所以也为崔安禾造就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成长环境。
在这样的环境里,没有母亲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因为父亲和哥哥已经给予她最极致的溺爱了。
正因如此,“珍惜”这个词,从未出现在崔安禾的人生词典里。
喜欢的东西,无论多么稀世罕见,被外人如何追捧,到手时或许能博她片刻欢心,但新鲜感总是褪色得极快,像夏日里易融的冰淇淋。
而厌倦了的东西,自然就会被弃置一旁,堆在角落无人问津。
但这也没关系,旧的去了,自然有新的会来。
总会有更新奇、更稀罕、更符合崔安禾当下心意的物件,被父亲、哥哥,或家族里其他试图讨好她的人,源源不断地捧到她面前,让人应接不暇。
即便是那些陈列在家族保险库深处,据说价值连城世间仅存的古董珍玩,在她年幼的眼中,与儿童房里那些五彩斑斓的积木并无本质区别——心情不佳时,那些古董的作用也不过是让她砸着听个响。
但父亲和哥哥从来不责备,尤其是崔明远,往往只会紧张地上前来温言哄她:“安禾乖,没伤着手吧?不喜欢这个,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!”
这种毫无原则的纵容,一般也确实能让她破涕为笑。
总之,对崔安禾而言,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。
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,世间万物,只要她崔安禾想要,就必定会有人以最快的速度,最完美的方式呈递到她的手上。
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,崔安禾就像被精心豢养在恒温恒湿琉璃罩里的名贵玫瑰,既未见识过风雨,也无需理解风雨的含义。
她的得到太过简单:一个眼神,一次蹙眉,动动娇嫩的嘴皮子,世界便该为她让路。
倘若响应稍有延迟,只需蓄起眼眶里的湿意,掉下几颗金豆子,再坚硬的壁垒,再森严的规矩,也会在她面前土崩瓦解。
身为生来就被溺爱的崔家大小姐,崔安禾从未学过,也无需学习如何顾及他人情绪。
其他人的喜怒哀乐,如同窗外遥远的风景,存在,但与她内心的晴雨并无直接关联。
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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