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他的理智几乎要被撕成两半,这种痛苦让他几乎就要软弱的哭出来,但他咬着牙生生逼退了泪意。
方佑诚的手颤抖着伸向文件堆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最上面一份文件的边角时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沉睡的季云淮脸上。
台灯的光线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,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,透露出连日操劳的疲惫。
方佑诚甚至能看清他眼睑下淡淡的青色阴影。
——他是真的累了,为了这个项目殚精竭虑。
忽然,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,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那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,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母亲时知怡坐在窗边给他织毛衣,神情却有些恍惚。忽然,她放下手中的毛线,轻轻拉过他的手,语气带着一种他当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哀伤和郑重:
“佑诚,如果……妈妈是说如果,以后你有机会,能见到你那个……叫云淮的弟弟,你一定要……对他好一点。”
年幼的方佑诚不解地抬起头:“为什么呀妈妈?爸爸不是说,我才是他唯一爱的孩子吗?而且……那个弟弟,他肯定也不会喜欢我的呀!”
母亲的眼神更加悲伤了,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是我们对不起那孩子,是我们不对……是妈妈不好,破坏了别人的家庭……如果可以选择,妈妈宁愿……从来没有认识过你爸爸。”
他看到母亲眼里涌上了泪水,当时年幼的他慌了神,只知道慌张地安慰:“妈妈你别哭!我答应你!我以后要是见到他,一定对他好!我保证!”
那个承诺,在年少的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,却在后来被父亲灌输的竞争和敌意所覆盖,几乎被遗忘。
此刻,在这间寂静的,只有呼吸声的工作室里,母亲当年那双含泪的,充满愧疚和恳求的眼睛,仿佛穿越时空,清晰地映照在他眼前。
那颗被尘埃覆盖的种子,也骤然破土而出。
【是我们不对!】
这五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混沌的脑海里,为一直以来的挣扎和负罪感找到了根源。
他差点就要成为父亲手中那把继续伤害那个“弟弟”的刀,去完成另一场不公和错误!
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趁着"弟弟"累到睡着的时候,去做那种背后插刀的事情?
理智和残存的道德感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上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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