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幅画梦幻极了,像是一个美好的梦境,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安静。
弘历点了点头,小心地卷起画轴,又抽出一个。
展开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这幅画,画的不是梅花,是残荷。
冬日荷花池的景象——冰面封得严严实实,残荷枯梗戳在冰上,七歪八扭,黑褐色的,像一根根烧焦的骨头。
池边的枯草耷拉着脑袋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远处的凉亭孤零零地立着,油漆剥落,一片萧瑟。
可就是这萧瑟破败的景象,却被她画出了另一种味道——
那是一种生命凋零后的悲壮,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苍凉。看着那画,仿佛能听见冬日的风声,能感受到那种无人问津的落寞。
弘历看着这幅画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昨日在那棵树上,看见她坐在亭子里的模样——单薄的身子裹在氅衣里,望着枯荷发呆,眼神空茫,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小白花。
原来她那时,心里装的就是这样的景。
“茵茵的画工真是了得,”他抬起头,看着她,眼里带着惊叹,“堪称大师之作。可是之前请了名师?”
陈婉茵被他这样看着,有些不好意思。她低下头,声音怯怯的:
“没……没有。幼时家里请了个女师傅教妾身画画,后来长大了,父亲觉得妾身定了性子,就没再请。妾身是自己看各种杂书,自己摸索的。”
她顿了顿,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——
是啊,是我上辈子摸索了近百年,才画出来的风格。
弘历没有察觉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他又看了看那幅残荷图,眼里满是喜欢。这幅画,真的画出了那种破败、落寞的感觉,就是他心中所见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