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长明灯,在角落散发着昏黄幽微的光。
胤禛躺在床榻外侧,呼吸均匀绵长,他和皇后各自盖着明黄与正红的锦被,中间隔着一段象征礼制与距离的空隙。
而躺在里侧得皇后正怔怔地睁着双眼,毫无睡意地望着头顶那一片绣着繁复龙凤呈祥图案的帐幔顶棚。
那双总是维持着端庄温和的眸子里,此刻在黑暗中却清晰地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对皇帝方才那番“知己”之论的不甘,有对纯元皇后即便故去多年但那张脸仍能脸影响皇帝的难过,有对寻常夫妻间亲密相伴的隐秘渴望,更有一种深切入骨、无法与人言说的心酸。
她静静地躺着,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玉雕,唯有眼角悄然滑落的一行温热,无声地浸入鬓边冰凉的金丝软枕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、无人得见的湿痕。
还没等皇后理清思绪,决定该如何平衡对付华妃与防范甄嬛,后宫便又传来一个让她心头火起、只觉得诸事不顺的消息——富察贵人被诊出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!
为免重蹈沈眉庄“假孕”事件的覆辙,此次太医院格外谨慎,先后三位太医请脉,皆确认脉象圆滑如珠,是确凿无疑的喜脉。
皇后尚在震惊与权衡之中,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,养心殿的旨意便已抢先一步晓谕六宫:富察贵人孕育皇嗣有功,赐封号“吉”,吉贵人。
“呵……吉贵人……好一个‘吉’字!能为皇家孕育子嗣确实吉利!”皇后气得指尖发凉,太阳穴突突直跳,她抬手用力揉捏着额角,声音都带着一丝疲惫的颤抖,“剪秋,本宫的头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剪秋见状,连忙上前,心疼地劝道:“娘娘,您脸色很不好,奴婢这就去宣太医!”
“不行!”皇后猛地抓住剪秋的手腕,因着头疼和心绪不宁,她手下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要掐进剪秋的皮肉里。
剪秋吃痛,却不敢挣脱,只是更加担忧地看着皇后。
皇后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烦躁,“吉贵人刚诊出喜脉,风头正盛,本宫这个皇后就立刻宣太医……你让皇上、让六宫如何看本宫?觉得本宫容不下人有孕吗?”她松开手,无力地靠回引枕上,“你给本宫揉揉便好。”
剪秋这才小心地替她按摩着太阳穴。
皇后闭着眼,胸中的不甘却如野草般疯长:“这段时日,本宫的注意力都被华妃和莞贵人牵制住了,放松了对其他人的防范,让富察氏钻了空子,捡了这么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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